这届高三老师,在直播间“送”学生去高考( 三 )


偶尔,鲍双萍会去看网络直播,试图寻找主播们吸引流量的规律 。“不要998,不要398 , 不要298,不要198,甚至不要98 , 68块8给你立刻秒!”主播对着镜头一段一段地喊,像敲起了鼓点,带着鲍双萍跟上了直播的节奏 , 她想,“这可能是靠数数、排比句,让人受到刺激,产生欲望 。”
鲍双萍对比自己的课堂,叹了一口气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君子就是有学问的人 , 已就是停止 。”话才说到第二句 , 她心里就开始发慌,她没法确定,那些在线账号的主人 , 到底在不在电脑前坐着 。
她担心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复课后,学生们在讲台下起哄,“老师 , 你那堂网课我压根没听!”鲍双萍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 “你们真是我教过的最差一届学生了!”
额外的工作上网课的这些天,张勇已经习惯了用手写板代替了黑板,他边讲课 , 边在上面写写画画,偶尔还腾出手,用鼠标点击PPT翻页 。一旁是高拍仪 , 这是他的备用设备,如果手写板出了问题,他就会在纸上写好后 , 通过高拍仪呈现 。
如今,电脑、高拍仪和手写板,成了张勇的“网课教学三件套”,他走到哪儿,就带到哪儿 。疫情总是突然侵袭 , 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要做好随时切换线上线下的准备,不然万一突然被隔离 , 连折返回去取东西的时间都没有,“这毕竟是高三的最后阶段 。”
戴舟还记得,本学期第一次接到停课通知,是在三月的一个早晨 。清晨六点十分,戴舟套上衣服正要往外冲 ,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快通知学生们 , 今天都别来学校上课 。”她挨个给学生家长打电话,“又该上网课了 。”然后奔赴空无一人的学校,取出教学用具 , 再回到家时,还不到八点 。
进了家门,戴舟就开始配合学校做流调工作 。一共九个疫情相关地区的到访排查,得覆盖到所有学生和他们的家长 。微信接龙发出后 , 陆续有家长开始填写信息 。她一边等待反馈结果,一边给封控区和管控区的学生分别建群,发放行动轨迹表格,收集他们的健康码和核酸检测结果截图 。
接到戴舟电话的时候,一位家长正在给患者修牙,他是一名牙医 , 无法保证时时在线 。但每个排查的时间限制在20分钟之内,眼看着时间流逝,戴舟只能给没反馈的家长打电话 。
中午 , 戴舟囫囵吞下妈妈送进书房的两个包子,然后又开始发表格、打电话 。直到晚上六点 , 她才结束这一天的流调工作,开始为第二天的线上课做准备 。
这学期,黑龙江一共停过三次课 。每次一停课,戴舟就要开始做流调排查,一做就是好几天,有时候到了晚上十一点,戴舟还不敢睡觉 。她笑称,“现在最了解你行踪的,不是你的另一半,而是你孩子的班主任 。”做过多遍台账之后,她记住了不少同学家长的信息,“精确到她在哪条街上的理发店,我连她倒班时间都知道 。”
正常的教学进度仍得推进 。鲍双萍给学生们讲题目时,最怕遇到阅读理解 , 她总要拿着手里的大段材料,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打 。而批改试卷时,作文则成了最耗时的一项 。字数是一项重要的评分依据 , 学生们没有画好线条的答题卡,样貌不同的纸张被拍照上传,作文的字数难以判断 。鲍双萍只能把图片放大,凑近屏幕,对着密密麻麻的字数出几行几列,然后大概估算个字数给分 。
线下课堂的小蜜蜂扩音器用不上了,嗓子可以休息了 。可眼睛被累坏了,盯着屏幕太久 , 鲍双萍先是尝试做眼保健操,后来又买来蒸汽眼罩、按摩仪 。可时间久了,她还是得了结膜炎,直到现在都没有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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