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年轻人,开始去鹤岗旅游( 三 )


度假村十分空旷,从欧式的实木落地窗望出去,是幽幽的一片草地,偶尔有松鼠从其间跑过 。刘勤把整整八天都花在了人烟稀少的温泉度假村酒店里,午后在花园里漫步,喂随处可见的梅花鹿,看着黑天鹅从面前游过 。有时,他半躺在屋里的摇椅上喝茶,小憩,向外看满眼的苍翠,就这样度过了整个假期 。
刘勤身边的人大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跑到一个没听说过的城市旅游,但刘勤却觉得度假的定义要由自己掌握 。对于刘勤而言,快节奏的气氛弥散在上海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里,耳边永远是关不掉的车水马龙声 , 他很难在其中得到真正的休息 。“但对于我而言,休息才是假期最大的奖赏 。”
都市生活的边界正在不断扩张 , 直到将生活在此的年轻人的个人空间挤压至真空 。陈漫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患上了“都市病” 。都市病是近年来流行的名词,指的是一种在长期压力下表现出来的情绪和躯体化反应,属于亚健康症状 。
陈漫坦言,自己在大学时也喜欢旅游,当时精力充沛 , 日程从早排到晚,从来没有累的时候 。她曾以为自己能一直昂扬 , 用脚步丈量土地 。但工作之后,假期变得奢侈,精力也大不如前,陈漫对外出旅行的期望变成了“能给我充电就行” 。在这种情况下 , 热门旅游城市的吸引力无限下降,“躺游”成为了陈漫的首选 。
而疫情暴发的三年来 , 出游也成了一个“开盲盒”式的行为:越热门的目的地,人流量越大,疫情风险就越高,隔离还是黄码劝返,全看运气 。
对于打工人而言 , 假期来之不易,与其去旅游城市人挤人 , 还要承担被隔离的风险,不如找一个冷门地点“好好躺几天” 。
3、是风口?还是昙花一现?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抛弃观光式旅游,开始“躺游”:不做计划,不赶景点,睡到自然醒,休息为主,游玩为辅 。
在年轻人群体里火热的“躺游”并不是一个新鲜事物,过去这种以享受和休息为基调的旅行,通常在船上进行 , 叫作“邮轮旅行” 。
早在19世纪上半叶的欧洲,旅游业巨头托马斯?库克就组织了350人的旅游团 , 包租了一艘商船到苏格兰旅游,邮轮正式以旅游的目的进入人们的视野 。
邮轮旅行发展为“躺游”鼻祖,则是在20世纪的20至30年代 。为了解决乘客自带食品的不足和几周甚至数月的漫长旅途寂寞,部分邮轮业主开始在邮轮上增加生活设备和提供娱乐活动,邮轮慢慢从一种接驳的交通工具,演变为一个旅行度假的场所,目的地不再是邮轮旅行的首要卖点 。
陈漫也计划将下一次的旅行安排在船上,她看中了一条长江沿线的邮轮航线,其中途经的城市除了南京、武汉这样的旅游城市之外 , 还有池州、九江、奉节这样的小城市 。“网上的攻略大多数都会把旅程规划成类似的样子,去年扎堆去西双版纳,今年扎堆去新疆 。”陈漫对此感到厌倦 。
陈漫是宜昌人,从小在长江的环抱下长大,她早就想去看看长江沿线的城市 。这些城市通常不在热门攻略的榜单之内,陈漫却坚信它们有自己独特的魅力,等待她去感受 。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多丽丝·莱辛曾在小说《去十九号房》中,写到一位名叫苏珊的家庭主妇,租用了浮德旅馆的十九号房 , 只是为了脱离自己的现实身份,以获得数小时的宝贵独处时间 。只有在这个十九号房内,她才能感到放松和平静 。
对于选择逆向旅行的年轻人而言,或许他们在旅途中想要找寻的也正是这样一间“十九号房” 。一张去往冷门目的地的飞机票 , 几天闲散的行程,望向窗外的群山、草甸或者大海,又哪怕只是一片宁静的天空 , 构筑起年轻人休憩的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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