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导演,导了一部土地里的戏( 二 )


02
PART
1
影片中,有这样一段词,令影爷印象深刻 。
“被风刮来刮去,麦子能说个啥?被飞过的麻雀啄食,麦子能说个啥?被自家驴啃了,麦子能说个啥?被夏天的镰刀割去 , 麦子能说个啥?”
命运就是这样的 , 他给人甘甜,不求回报;施人苦痛,也毫无理由 。如果你摊上了,又该如何?
这一点,有铁和贵英表现得特别清晰 。
有铁这辈子苦啊,村里一个老光棍了,寄居在村里弃置的空屋里,守着一头驴过日子 。他什么农活都能干,连房子的砖都知道怎么制作 , 甚至能独立盖好一个房子 。他知道电孵小鸡的时候若是在纸箱子上扎很多个孔,这样光透出来是多么好看;他知道天热了,可以上屋顶睡,还会用裤腰带拴着贵英,怕她掉下去了;他还知道用几颗麦粒在贵英的手臂上印出一朵花……

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导演,导了一部土地里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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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过得这么穷,这么累,这么苦?在贵英来到他生命之前,他只有一头驴 。
他还有很珍贵的血,叫做“熊猫血” 。压榨并养活全村人的老板生病了 , 需要他的熊猫血,他被压迫着去献了好多次血 。他没有怨言,他消化了所有的压抑和不甘 。
再好不容易,焐热了贵英的心,两人过着甘苦平淡的日子,他们一间一间的换屋子(因为村里拆掉一个没人住的房子就会补15000元,所以他们住的闲置的空屋就变成了目标),还保持着他们自己最后的仪式感 。
每搬一个家 , 有铁会把喜字重新贴一遍,有铁还会问贵英贴得怎么样,贵英会说,要高一丝丝 。高一丝丝,多么美好的词汇 。
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导演,导了一部土地里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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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贵英死了 。贵英死时 , 有铁没有痛苦大哭 。他只是还完了所有借的、赊的东西,然后也烧炭死了 。有人说 , 那是殉情,生活太孤独了,自己的所有柔软都没有愿意交付的地方了 , 还活着干什么呢?
有铁走的时候,电影的镜头切到一个麦芒里 。你们见过麦芒吗?插在黄土地的缝隙里,风吹过,它会回到最初的位置,不管它是不是不停转圈圈 , 都会回去 。
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导演,导了一部土地里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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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入尘烟》讲述的就是这样的人的命运 。它是一场生命的自述 , 也是一趟命运的苦旅 。万物有灵,卑微却平等 。
PART
3
和最近很火的二舅一样,贵英和有铁的遭遇,也让人着实,区别在于二舅是被加工被润色的 , 甚至二舅都不是作者的二舅,而贵英与有铁是活生生活在黄土地的人,高下立判 。
最后,让我们将目光纯粹地回首至影片中的两个主人公身上 。
两个人被各自的家庭所抛弃,又在命运的安排下组建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家,他们所追求地也不过是互相扶持、凑合着活下去罢了 。
在我们看不到的黄沙土地中,凑合着活着,就已经是不少人一生的夙愿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缠苦命人 。他们本身已被不幸缠绕,又不断接受现实的磨难 。生活将一切生命压低,而被压低者哪怕脊梁被压至弯曲,也不从曾磨灭过活着的希望 。
《隐入尘烟》让我们看到的,就是这些压在底层的却努力生活的生灵 。
贵英和有铁,作为这群人中甚至更边缘更无奈的存在,给人们的触动反而更加深远——正因生命卑微如尘埃,所以我们更能体会黄土地上的一切,更能平等地看待生命 。生命 , 就是生命,它轻也重,它如黄土地般平凡,也如大山一般巍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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