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为什么哈利·波特、纳尼亚传奇等幻想小说会广受欢迎?

《哈利·波特》《纳尼亚传奇》等幻想小说是很多小学生互相传阅的课外读物;不久前刚上线的游戏《哈利波特:魔法觉醒》令无数玩家痴迷 , 迅速登顶各大平台游戏热度榜单;北京环球影城的哈利·波特主题园区 , 还原了电影中的国王十字列车、奥利凡德魔杖店、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哭泣的桃金娘……看看周围 , 由幻想小说衍生的影视作品、电子游戏、各类商品及旅游产业已经融入我们的生活中 , 更是塑造了一代代人的童年记忆 。
如果说精怪是儿童幻想小说中的经典代表 , 其实它也一直经受着被批评致死而又被崇拜复生的命运 。 当谈及“幻想” , 随之而来的总是有“逃避”“虚假”“沉迷游乐”等负面联结 。 尽管幻想作品在读者群中经久不衰 , 但幻想小说始终处于被低看一眼的处境 , 加之对“儿童”书籍的定位偏见 , 儿童幻想小说的阅读、推广与内化在家长与教育者的观念中往往是一个需要考虑斟酌的次要选项 , 很多没有接触过幻想小说的家长难以理解孩子的热爱 。 今天这篇文章 , 书评君就带你看一看幻想小说的魅力在哪里 。
撰文 | 白明
为幻想小说“正名”
儿童幻想小说是一种与写实小说、童话文体并列而立的儿童文学文体样式 。 西方将幻想小说命名为“fantasy” , 以区别同样具有幻想性的民间童话与创作童话 。 在幻想小说的创作中 , 作者的关注点从“精灵、仙女”之类的奇幻元素更深入到奇景与日常世界的双重构造中 。 在发扬童话幻想传统的同时 , 也关注现实世界 , 将现实与幻想两个次元带到读者眼前 。相对而言 , 西方的幻想小说发展至今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 无论在创作和研究批评上都较为成熟 。 剑桥大学在2012年出版的《剑桥幻想文学指南》(The Cambridge Companion to Fantasy Literature) , 便荟萃着世界幻想文学研究的前沿力作 。 英国学者法拉·门德尔松和爱德华·詹姆斯将幻想文学称为“国际文学”(international literature) , 不仅因为它是一个类型丰富、包罗万象的文类 , 占据了儿童读物的大半个市场 , 更因其打破了年龄层与国籍的界限 , 在社会文化层面产生着深厚的影响 。英国的儿童幻想小说兴起于维多利亚时期 , 在西方世界遥遥领先 。 工业革命拉开贫富差距 , 震荡人们传统的思想信仰 , 同时引起了童年观和童书观的双重革命 。 诸多作家开始关注儿童与童年 , 开启一种“重返童年”的时代创作 。 对儿童而言 , 幻想小说是冲破“教化小说”和“严肃文学”的一个突破口 , 解放了长期以来的道德训诫与理性说教;对成人而言 , 幻想小说是对抗精神危机的“解毒剂” , 在阅读中暂且遗忘社会动荡 , 寻找万物有灵、魔法游荡的久远过去 。 由于文体的特殊性 , 幻想小说介于童话与小说之间 , 一直以来深受儿童与成人双重读者的欢迎 。在那个特殊时代 , 涌现出了刘易斯·卡罗尔的《爱丽丝奇境漫游记》(1865)、乔治·麦克唐纳的《在北风的背后》(1871) , 伊迪丝·内斯比特的《五个孩子与沙精》(1902)、J.M.巴里的《彼得·潘》(1904)等数部经典作品 。 这些作品对以往说教性的童书写作进行反叛与颠覆 , 既有荒诞不羁的哲思游戏 , 也有穿梭世界的奇幻冒险 , 为后世幻想小说的发展奠下多元开放的基础 。
《五个孩子与沙精》 , [英]内斯比特(Nesbit,E.)著 / [英]莫厄特(Mowat,D)改写 , 孙炤 译 , 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8年1月版 。
直到战争动乱的二十世纪 , 两位学者型作家“不务正业”地创作出系列长篇——牛津大学教授J.R.R.托尔金的《魔戒》系列(1954-1955)与剑桥大学教授C.S.刘易斯的《纳尼亚传奇》系列(1950-1956)的问世 , 可谓一锤定音 , 令幻想小说在西方成为一种潮流 , 一种不可撼动的存在 。当C.S.刘易斯进行《纳尼亚传奇》系列创作时 , 出版商与朋友们也曾极力反对他涉足儿童文学写作 , 大家劝说 , 作为一名以严谨权威的中世纪文学批评者与神学家 , 他完全没有理由“跨界”写作 。 但刘易斯坚持认为 , 优秀的奇幻故事包含着种种深刻的心理真实 , 他驳斥了社会上将童话视为“逃避主义”的看法 , 留下名言 , “只有狱卒才会大肆抨击逃避” 。J.R.R.托尔金更可被视作幻想小说的鼻祖 。 《魔戒》确立了奇幻类型的诸多特征 , 它的成功激励了后世作家们纷纷投入到幻想小说的创作中 。 当托尔金在书桌前以学究的严谨打造历险世界时 , 他一定没想到这部田园牧歌式的作品竟会引发全球狂热 , 甚至与摇滚音乐、自由主义等运动相联系 。 弗罗多和山姆的护戒之旅紧紧攫住了成千上万人的心 , 中土世界的团结与友谊成了人们心间的文学救生圈 , “选甘道夫当总统”和“来中土吧”等口号也在战后年轻人之间诞生 。在托尔金开始创作三部曲的时候 , 故事中的中土世界已被他构思了二十年 , 精灵语言、地理构造、部落分支乃至诗歌传统 , 都早已在他的构思中发展完善 。 他以深厚的中古文学知识底蕴为中土世界增添了错综复杂的历史感与真实感 。 在他之后 , 幻想小说作家都会热衷于为虚构世界配上地图 , 形成完整弘大的幻想世界体系 。 1999年 , 在亚马逊网站的读者投票中 , 《魔戒》不仅被评为20世纪最伟大的书之一 , 而且还是两千年来最伟大的书之一 。托尔金将他对奇幻故事的理论思考集中在文章《论童话故事》(On Fairy-Stories)中 。 在论文开头 , 他便明确指出这篇文章有三重目的:界定童话故事的概念、追溯童话故事的根源、探讨童话故事的价值和功能 。托尔金提出幻想文学的意义在于将读者从“第一世界”(First World)魅惑至“第二世界”(Secondary World) , 读者体验第二世界的冒险后回到第一世界 , 将会从中获得心灵慰藉 , 并寻回一种更清晰视野重新检视第一世界 。 其中 , “第一世界”是造物主创造的世界 , 也就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 而“第二世界”是作者创作的世界 , 是为幻想世界 。在托尔金看来:“童话故事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年代的大门 , 如果我们穿越它 , 哪怕只有一刻的时光 , 我们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时代 , 也许就超越了时间本身 。 ”奇幻模式允许作家以一种超然的方式处理问题 , 这往往比直截了当的现实主义更能打动年轻读者 。在作家、理论家们不懈地论述与创作实践下 , 幻想小说获得了其应有的话语空间与展示舞台 , 也逐步显露出两种真实性 。 优质的幻想小说具备“心理真实性”与奇幻世界的“内在真实性” 。 奇幻世界并非一个虚幻不实、任意构建的世界 , 进入奇境能使读者反观现状 , 更进一步地对所处的现实世界获得清晰的认识 。 奇幻故事拥有三种魔法力量——恢复、逃避和慰藉 。 游历奇幻世界的人能够从至暗的绝望中恢复过来 , 克服重重困顿 , 获得心灵重生 。 幻想的旅途释放了人们的愿望与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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