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为什么机器人一定要长得像人?( 三 )



机器人索菲亚 。
机器人索菲亚事件并非单一现象 , 近些年 , 前沿的技术公司普遍对仿人机器人(humanoid robot)的研发和制造展现出了巨大的热情 。 比如 , 波士顿动力公司的仿人机器人产品“Atlas” , 以及特斯拉在AI日上宣布要开发的双足机器人“Tesla Bot” 。
尽管这些行业内的顶尖技术公司在仿人机器人的设计初衷及怎样实现商业化运用上始终没有一个完整自洽的说明 , 它们仍不惜投入巨量的财力与物力 。 我们或许可以推测 , 这些公司的做法或许基于一个共识——人类活动是一个复杂、多元的集合 , 几乎所有领域的设施和工具都是以人类使用为基础建造的 , 同样的 , 仿人机器人如果能够学会使用人类设备 , 那么只具备单一功能的自动化机器在工作效率上最终还是无法和仿人机器人相比 。 人们一直渴望着机器人能代替我们劳动 , 而且在我们的愿景中 , 机器人不仅仅能完成某些单一的工作 , 而是能够执行人类所下达的几乎所有指令 。
04.制造机器人=创造奴隶?
工业开发的转化效率似乎并不能概括故事的全景 , 我们还应考虑到一个重要的维度 , 即人的心理与某种政治哲学下的基本前提——不管一个自动化器械的效率多高 , “使用一个工具”和“使唤一个仆人”本质上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 这大概才是人们不计成本 , 不计效率 , 仍然不断想要开发“仿人机器人”的核心驱动力 。 似乎唯有人造物拥有了人的形状 , 其拥有者(owner)才能切实地感到它是为另一个生命服务着 , 而不仅仅是自己借助某个机器的辅助完成了家务 。 进一步讲 , 唯有机器人不断进化自身的智能 , 达到近乎拥有自我意识的程度 , 拥有者才能感受到那种前政治的、原始的权力——剥夺他人自由选择权的强力 , 以及迫使他人服从的暴力 。 机器人不断迭代 , 拥有了辨别“自我”与“他者”的基本意识 , 甚至拥有了痛苦、忧愁甚至抑郁的情感 , 却又永远不得不屈从于拥有者的意志 , 唯有在这个时候 , 人类才能完全地感到自身创造过程的质变——从不断把辅助性工具变得更加精良 , 变为对另一种智慧生物的彻底凌驾 。 前者不论如何先进 , 人类仍旧停留在“技艺人”的领域 , 而后者使得人类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主人”和“征服者” 。
特斯拉介绍新产品Tesla Bot时所用的措辞是“重复而无聊的工作” , 此处的“工作”不如被视作“劳动” 。 既像是定律又像是幻觉 , 西方文明在数千年的历史中似乎一直秉持着这样的信条:只有当“劳动”被接管了 , 一部分人才能彻底解放出来 , 从事政治或者其他创造性的“工作” 。 古希腊、古罗马的城邦当中 , 公民(自由民)拥有战败的俘虏为他们的日常起居服务;在父权体制的家庭内部 , 男人是“一家之主”(有产者) , 女人被视作解决内务的“家庭主妇”(无产者) 。 这一历史传递出过时的价值观:只有当一部分人甘做仆从 , 解决了重复、无聊 , 甚至有害身心的劳动 , 才能有另一部分人变得自由 , 得以从事真正“有意义的工作” 。
显然 , 我们知道把人类区别对待的做法是不正义的 , 它是对均等机会的剥夺 。 但在另一方面 , 我们或许可以这样理解——如果真的想要实现全人类的平等 , 实现对种族、国别、年龄、性别差异的抹除 , 实现对从属关系和等级制度的拆解 , 制造机器人是一个新解法:现在 , 由这些“新的奴隶”来接管一切人类的繁杂事务 。 于是 , 仿人机器人的开发重点从来不在于单一功能的专门化机器与全能的智能机器个体的效率对比 , 而是正如机器人一词的词源“robotnik”所暗示的 , 人们希望拥有奴隶 。 也唯有人人拥有了机器人奴隶 , 人类社会才可能平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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