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家长们,涌入“学习困难门诊”( 五 )


“其实孩子自己也很希望当一个好孩子,就像成年人希望成为成功者一样,被认可和肯定的感受是非常好的 。”安静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得到的外界反馈评价主要是来自学业和人际交往,如果不进行治疗干预 , 他们在这两方面持续受挫,精神压力会更大,长期以往会产生厌学情绪,人际交往障碍,甚至诱发抑郁症、强迫症、双相情感障碍等问题 。

焦虑的家长们,涌入“学习困难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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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3日 , 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童保健中心学习困难门诊室,医生在给小朋友“学习困难症”进行问诊、检查和评估 。图/IC photo
被改变的家庭
“A娃”牵动的是整个家庭 。沈怡的女儿可可确诊ADHD之后 , 只服用了两个月的药就停了 。
沈怡形容 , 服药前的可可每天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 有很多自娱自乐的活动,情绪高涨时哈哈笑,家人也会被她的快乐情绪传染 。服药后,可可一整天都很安静 , 对事情提不起兴趣 。沈怡决定还是靠非药物手段改善,“哪怕慢一点 。”
去年11月,沈怡给可可报了感统训练班,一周两次课,课程价格不便宜 , 一个月3200元 。沈怡和丈夫都要上班 , 远在安徽老家的父母专门来到北京替他们带孩子 。训练课上了四个月,自从今年3月北京出现疫情后 , 可可就再也没有去参加过训练 。
围绕着孩子的情况,家庭也在做出调整和改变 。在此之前,沈怡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 , 加班是常态,而丈夫是体制内公务员 , 工作相对轻松一点,可可的学业主要由丈夫辅导,“每晚(丈夫)血压都要飙升 , 三天两头吼一顿,孩子哭一场 。”沈怡看不过去,今年6月,她辞去工作,亲自照顾可可 。
沈怡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自己的脾气 。24小时和女儿贴身相处 , 因为各种小问题斗智斗勇,每天她要盯着孩子上网课,辅导作业,还要敦促女儿跳绳——医生建议女儿多运动 。
沈怡不再去想长远的规划 , 她打算开个家庭会议,跟家人科普可可的实际情况以及商量教育方式,而她明白,这势必是一场持久战 。
刘华清说,只要持续系统地治疗,效果还是很好的,这个理想状态是指孩子能正常上学和社交,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区别,“有些孩子还很聪明呢 。”刘华清说 。
焦虑的家长们,涌入“学习困难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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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6日,南京市儿童医院九楼大厅内的叫号电子屏显示“学习困难门诊” 。新京报采访人员 李照 摄
“不一定非要强调所谓的‘治愈’ 。”安静也认为 , 不要总去贴标签强化 , 而更应该关注孩子能否正常履行社会功能,“就像高血压不代表就不能跑步 。”
21岁的尹晓月已经与ADHD共处了十几年 。成长这些年,ADHD对她来说 , “像是一只蚂蚁,它很微?。俏薹ㄍ耆鍪铀拇嬖诤蜕撕?。”
在社交平台上 , A娃的家长们除了沟通治疗养育的经验 , 他们更关心的是,一个偏离标准的孩子,他们如何长大?又有怎样的未来?尹晓月的故事或许补上了另一个视角 。
小学的尹晓月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她学习成绩垫底,注意力难以集中,常常写着作业就开始走神 , 思维天马行空,那些奇奇怪怪的幻想让母亲觉得她“不正常” 。在学校里,她也总是顶嘴,经常被老师要求请家长 。
四年级那年,她在沈阳一家医院确诊了ADHD 。确诊之后的尹晓月度过了一段很晦暗的日子 。当年就诊时,她同时做了智力测试,得分是121,普通人的智力测试在105-115之间,尹晓月被认为是一个聪明孩子,所以尽管确诊了ADHD,她的那些症状仅仅被父母看作是不努力 , “欠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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